名畫系列 名畫系列 /陳長華 /日期: 2003/10/12

台灣名畫系列-看顏水龍畫斜陽

一九七九年的一個午後,大約四多點鐘吧。顏水龍站在台灣墾丁公園,俯瞰腳下景緻,在感動之餘,完成這一幅「斜陽」。

夕陽西下,多少畫家詩人吟詠不絕的唯美題材,出現在顏水龍的筆下,是這樣流動著遊子重返故鄉的憐愛心情。

九十歲的顏水龍,回憶十四年前製作此畫的情景說:「我是重造自然。你要知道,百分之百的寫實,不能叫做創作。」

「斜陽」描寫南台灣的村莊、山巒、道路在夕陽餘暉中的寧靜氣氛。畫面上半部二分之一在表現天空的彩雲。下半部又分為兩段,分別安排近景的山巒,以及向前遠推的村莊與田地。

顏水龍於一九二二年三月進入東京美術學校深造。入學前所學習的畫石膏素描,即在學習光線明暗的處理,以便產生立體的效果。這一段練習過程,直到繪製「斜陽」時還受用無窮。

「斜陽」代表了顏水龍對造型的主張。太陽投射的地平線,呈現婉轉的弧度。天空的彩雲,帶著黃色、桔色和少許灰藍。遼闊的天空,行雲翩翩,橫躺在雲彩下的田埂,蒙上了一層陰影;出雲的部分,卻出現了明亮的空間。

顏水龍說,他留學日本時,同班的日籍學生看到他用桔色、黃色等色系表現陽光彩度時,認為是採取「法國色」;事實上,他用的是「台灣色」。凡是仔細觀察台灣的陽光景色,不難體會到這種讀有的自然色澤。

「有人講我畫的地平線與眾不同,很講究。我認為地平線不一定是直的。地球是圓的,太陽照下去,圖面所呈現出來的,不一定是直的。」

在顏水龍的許多風景作品中,可以看到他對陽光,以及陽光所照射的大地的明暗表現手法。他細心地鋪陳光明面和背光面的關係,創造他心中的再生自然。

顏水龍大學階段對後期印象派有深刻的鑽研。直到九十歲的今天,他仍念念不忘當年為善用一條線、一點色來驅動色彩價值的經營苦心。他講究「每一條線,每一點色都見效」,目的在使觀者百看不厭,徘徊留連。

壯闊的「斜陽」巨幅作品,是他得意的代表作。在我們面前展開的,正是陽光關愛的大地。忙碌的居民,隱藏在山村屋內;但這百分之百屬於它們的耕耘之地,怎樣在造物者神妙的手裡,化作空氣流通、雲朵優游的炙動世界。

站在公園山頂一角向西眺望,日將落,心浮沉。歸去的心情,恰如趕路的雲。劃割的田,被游走的雲支配著視線,時而清明,時而迷惑。整齊的路樹,像捍衛的兵士,為黃昏辛苦地站崗。

歸來吧,歸來吧。田園將蕪,胡不歸?長長的一條道路,在田園旁邊延展開來。村落在望,那裡有倚門的老母嗎?還是望夫的妻子?紫的、灰藍的、青綠的、土黃的色調塗成了村莊、田地的容顏。遠遠望去,好像一床百福床。

夕陽時分,有些許霧氣,或些許炊煙,從村莊那邊升起。輕微的陽光也沾染在這一層薄薄的氣氛裡。近處的山巒便成了視覺的親密支柱。圓弧狀的樹木,像可愛的臉龐,對於週遭安靜的佈局,這古錐的樹之造型,更顯得趣味盎然!

摘自台灣畫第三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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