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日記 /黃于玲 /日期: 2005/3/12

我一定要開花


時間:下午 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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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配框廠送來郭東榮一幅靜物畫,題目是「堅強的意志」。這時剛好畫家進來,我指著畫跟他說:

「這個題目,不像」

「不,很像,這些花都是我種的,他每年四、五月開,時間到一定要開,而且開的很有精神,像是意志很堅強的樣子。」

他說話的神情也很堅定,一點也不含糊。他是戰後唯一進入東京美術學校油畫科,並且拿到碩士學位的台灣畫家。這是不容易的,憑的是堅強的意志,就和花一樣。我又回到畫上面,看著五彩的色料怎樣飛舞在畫布上,然後形成一束盛開的花。油彩的堆疊,局部看來,彷彿抽象畫。

昨天真是慌亂的一天,上午開會,人來人往,參觀的人來、正要起步的畫家來、紐約的收藏家也來電話問丁雄泉。直到下午這幅「堅定的意志」出現,才找到清靜的片刻,邊看畫、邊休息。第一眼覺得畫很華麗,慢慢又發現內裡的豐富,豐盛是令人駐足的理由。

就在郭東榮前面,有一位新人拿畫來看,那是一些水彩畫,簡單幾筆很隨性,稱得上優雅恬淡,宛如中國的文人畫,畫畫是他的業餘享受,看得出來。他問我意見,給些批評,我說,人們不要很容易的東西,畫的好壞是一回事,進入市場的條件很複雜。你是不是拼命,連生命都可以擺一邊那樣的傾注在畫布上,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就是那種直覺讓人心動,而買畫。藝術品是兩個心靈相互溝通的橋,真正可以通行的橋並不多。

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張義雄。他曾說,他是一朵花,即便沒有陽光沒有露水,也要開花。他決定要畫畫的心意從少年開始,一生流浪,也沒有改變初衷。有時候,只是想起這樣的故事就令人清楚,創作不是一種隨意的嚇唬、或吹噓,每個畫家所投注的心力,都是以一生為單位。

最近,南又要去畫室完成一幅狂草的抽象畫,他的熱情如爐火,逐漸燃燒起來,燃自四十多年前。我可以這樣理性清晰的看著他的繪畫,並不是一朝一夕。我看到他畫之背後的情感和意念,在數十年中並未偏離,他對朋友說,他一生都在作著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朋友說,這叫做熱情。在繪畫的路上,他一定要開花,連媽媽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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