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PxHyperLink
   
 
胡凱評 變形 2019 遊戲 程延平 201210 7459 5161 5559 江賢二
作品
台灣画 OnLine
展覽
台灣ArtPrice
會員服務
關於南畫廊
舊版網站
我要買賣畫,留言 會員登入
 
關於南
關於南
所有文章
新聞(1025)
南畫廊的故事(31)
日記(604)
剪報(182)
名人部落格(7)
藝術與投資
藝術與投資
藝評(143)
市場與行情(101)
台灣畫
台灣畫
歷史(149)
畫會(13)
e台灣畫(77)
個人美術館(5)
台灣畫100選(12)
for Kids(98)
美術導覽(125)
Group
Group
前輩畫家系列-1 張義雄流浪最後的火車站
 來源 : 南畫廊新聞 NAN news

黃于玲

1996年12月,旅居法國巴黎的台灣前輩畫家張義雄,帶回來一幅名叫《一世紀》的油畫,那是特別為參加今年228五十週年紀念而畫的。

《一世紀》描寫台灣一百年來的命運,圖案化的表現方式,連小學生都一目了瞭然。張義雄遠遠站在法國巴黎看故鄉台灣的變遷,從畫面看來,並未著上巴黎派浪漫的色彩。

張義雄,1914年生於嘉義市東門,在本土美術史上,是第一位去巴黎定居、在那裡畫畫的前輩畫家。他受立體派畢卡索以及後期印象派高更的影響,建立了融合本土情感與巴黎派精神的畫風。

今年八十四歲的張義雄,至今仍住在他心目中美麗的巴黎,每天畫畫。他由反映著台灣五○年代憂鬱生活的「黑線條」,畫到九○年明朗的「白色時代」,生命的滄桑,付予他創作的養分;他把自己的汗和淚畫入畫裡。

張義雄少年時就去日本求學,兩洋中學的校長中根先生,看出叛逆的張義雄,未來不是成王便是成寇,於是對他說:「yoshio,努力些,將來你要作世界的張義雄!」

1932年張義雄考取帝國美術學校,那是他生平唯一憑己力考上的學校,不料卻逢父親去世,悲喜之間,他跑到松林裡痛哭一天。 失怙猶如失去生活的依靠,從此,張義雄逐漸走入浪人生涯。第二年他離開學校,進入川端畫學校補習素描,一心一意要考東京美術學校。為籌措生活費以及川端的學費,他充當送報生、送牛奶員,或到壽司店當小弟、當車伕、或在街頭為人畫像;可是連考六次東美都落榜,即便是川端的老師,都拜託他別再唸了。

生性激烈、具有浪人性格的張義雄,出身台灣嘉義望族,祖父元榮,是漢學先生,寫詩時另名少六。父親國語學校畢業,任職文官,因他的教員禮服而被暱稱為「金蔥仔」。他具有強烈崇拜英雄的情節,所以一結婚,就決定以「嘉義光明英雄」為未出世孩子的名字,如嘉英、義雄。

1920年初夏,龍眼花開的季節,飛來一群群白頭翁,光頭的小男孩,在龍眼樹和蓮霧樹間追著鳥兒玩耍。小鳥吱吱喳喳的叫聲,持續著建築起一個美麗的世界;小男孩希望牠們永遠不要停止歌唱。

那個六歲的小男孩是家裡的老二,分配到義雄這個名字。童年時,他常望著連綿的枕頭山作眠夢,他愛畫畫,卻是從大人的雙腳開始往頭上畫;家人反對他長大後去當畫家,他只好帶著布袋戲尪仔頭和檳榔葉扇子離家出走。

張義雄從小不愛讀書,喜歡在荒野上與動物為伍,獨享漂泊的浪漫與苦澀;他疼惜小動物的心情格外溫柔。

有一次生病,來看病的醫生是四叔,他要打針,張義雄不肯。這時他看見四叔口袋裡突然冒出一個松鼠頭,腳上繫著鏈子,「如果打了針松鼠就是你的了」四叔哄著,可是打完針,松鼠卻還是跟著叔叔回家。母親說他那愛動物,應該去當四叔的小孩。

五短型的張義雄,自認為長得很醜,大部分時間都因為自悲而脾氣暴躁,原本潛在心裡些許同情心與愛心,等到脾氣一發,也就蕩然無存。

不過為了畫畫,張義雄倒可以拋棄一切世俗價值觀念,以原始真摰的面目,面對虛偽的世界,並在創作過程中一再否定自己。他常說:「我是無名的野草,無日頭、無露水,原在是要開花。」

1944年,想進入東美的夢想落空,張義雄於戰爭中前往北京,並在當地與自小相識的江寶珠小姐結婚。

江寶珠是被丟在古井邊的棄嬰,被一對善心夫妻撿去收養。幾年後養父死了,養母改嫁,孤單的她流落到張義雄家,那時只有十歲,比張義雄小三歲。她一路跟隨張義雄浪跡天涯,當東京大空襲將她的房子炸毀時,她以領到的補償金,一路追趕到北京去,兩人終成眷屬。

一直將張義雄當少爺看待的江寶珠,在日本時,發現張義雄在街頭從事人伕那種苦力的工作,傷心得淚如雨,不斷滴落來。她說:「我可以吃苦,你不行,你要當大畫家。」

1946年這對苦命鴛鴦自大陸返台,隨身只有兩件行李──一個鳥籠與一把吉他,開始十七、八年的台灣生活。

張義雄身上,混淆著台灣三○與五、六○年代的氣味,那就是些許優美的哀愁,以及和生命搏鬥後的風霜。

短短十多年間張義雄搬了八次家,其中曾在第三水門和第九水門設立畫室教學生,所以那些學生就組一個「河邊畫會」,有許多都是當年師大與北師的高材生。

張義雄曾在師大美術系任教〈前身第一屆為師範學院〉,與溥心畬同事,但是因為素描功力很強,而被學生稱為「拳頭師」的張義雄,卻要幫溥心畬倒水磨墨,也常被同事當成工友使喚去買香煙。

窮苦的日子一直未曾離開張義雄,教畫畫之外,他又開了一家鳥店。他曾躲在鳥店陰暗的地方,偷偷畫一名不願被畫的老人,而完成油畫《補雨傘》,他說那時他連一隻破雨傘也沒有。

人稱他太太為鳥仔嫂,鳥仔嫂每在煮飯時,看到沒剩幾粒米,就唱一首歌:「嫁乎畫圖尪,一個米桶空空空。」為了不讓孩子餓肚子,她往往在黃昏時,趁中央市場收攤前,趕去撿一些被丟棄的青菜,也算度過一天。

三餐吃不好,四處流浪的張義雄認定每一張畫布都有它的生命,有時可以有很好的去處,若是不幸跟著他,也會盡力照顧,因為他對它有愛情。但是有一次搬家,因為地方太小,他只有將40號的一幅油畫剪為4號。那張畫,畫著妻的裸體,背景是幾朵長在垃圾堆的梔子花,身體和花都被撿掉,只剩妻子的一張臉;張義雄說像青番。

1993年底,張義雄對我訴說他的一生,說到心酸處,突然自口袋裡掏出一個五公分不到的口琴,努力吹一首曲子,說裡面有他的心聲。我從未看過一個人,如此用全生命的力氣吹著一個小口琴,他光亮的禿頭隨著旋律左右搖晃,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然後他又快捷的跳起來,變一個銅板不見了的魔術,出乎意料的動作,使人在淚濕時又忍不住笑出來。我想起「小丑」和小丑的歌,很深刻。

張義雄五○年代在台灣完成的那些早期作品,在他畢生創作中被稱為「黑線條時期」。鬱悶又厚重的色彩,低沉的流入畫面,就像《一世紀》純黑的部分,毫無光華可言。那幾年,他不知道什麼東西叫做「笑」。

張義雄於五十歲移居日本,在新宿與上野公園一帶以畫人像維生,太太則幫人洗衣服。1973六十歲那年,張義雄利用妻子做工賺的錢前往巴黎,第一次踩踏在巴黎蒙馬特的巷路上,竟是一路淚流不止。他一生夢想美麗的天國──巴黎,終於就在眼前,以為今生今世永遠無法到來呀。

「我不是天才,只是得長命畫好畫,由台灣到巴黎,甘願追求甘苦,為了找一條路可以畫畫。現在有人要帶我去死,也願意,只求可以拿著畫筆斷氣。」他又說:「人生有逆境才有光彩。」

但是他的妻子說:「我要把過去種種放水流,再也不要想起。」

張義雄的繪畫之花到了七○年才含苞,九○年才奔放開來。1991年在他的個展裡,有人一早就去畫廊門口排隊,還有兩個人因要訂同一幅畫而打起架來。張義雄拿著賣畫的錢在巴黎十八區買了一棟房子,繼續畫畫,人生至此已無憾;不過正如他所說,若不得長命,一切也是惘然。

自從1980年決心定居巴黎,張義雄的一生,為走在繪畫道路之上,已經是歷盡滄桑。1973年以妻子賺來的工錢第一次前往時,只夠他短暫停留,不久又帶著畫布匆匆離去。但是,幾年後他還是再度回到夢寐以求的地方。初抵巴黎時,張義雄寫了「這個町」一首詩:

很靜,可聽亡者的腳步聲

無名畫家的劇場是我生活的糧食

山丘下的閣樓裡

塞納河邊買的青黃鳥在哭啼

Toipudolu在身旁

一切可拋的旅人

在這個町哭泣

在這個町手淫

在這個町畫畫

青春日已遠走

這個町 這個町

是我流浪最後的火車站

終於,我們看見張義雄在藝術上所追求的,不是絢麗的詩篇,而是與生命搏鬥過後的悲歌與歡愉;也是在一片黑暗中,一刻也不曾放棄要努力的決心。

在他《一世紀》這張畫裡,接連黑暗的,是一片光明。

後記︰本文為張義雄的故事精華篇,作者完成台灣畫第9輯張義雄的故事後,應中央日報副刊邀請另寫本篇;本文同時收錄于南畫廊出版的《真實一生/台灣前輩畫家的故事》。

摘自︰中央日報1997.02.25,真實一生/台灣前輩畫家的故事

黃于玲     發佈   
 一幅畫的故事 暗日(2001年2月23日)
 台灣畫蒐藏家系列-3 徐正毅 (2001年2月23日)
 兒童美術童話國(2001年2月23日)
 等日頭 228畫裡的故事值得一讀(2001年2月23日)
 線上看遍228的書與畫(2001年2月23日)
 前輩畫家系列-1 張義雄流浪最後的火車站(2001年2月23日)
 風韻猶存憶九份(2001年2月21日)
 壯闊的風土(2001年2月21日)
 許武勇個人美術館(2002年1月5日)
 今夏無牆美術館可望在頂好出現(2002年1月3日)
 南畫廊將於國際書展進行版權交易(2002年1月3日)
女
張義雄
1008 非賣品
 
 
 
 
  
噴泉
黎明
鴛尾花
九份遠眺
山茶花春天
碧海藍天(馬祖)
夏日午後
台北夜景
舊北門之美
廟宇
漁人碼頭
合音
九份老街
芹壁村
Urban Myth No.27
紫色的星光
古典敘事 八
山脈寫生 055
蘭嶼
春日有花瓣的啦啦隊表演

南畫廊 copyright©2008, Nan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