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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酒的黃昏
 來源 : 南畫廊新聞 NAN news

黃于玲

以畫礦工聞名的本土前輩畫家洪瑞麟,1996年12月3日凌晨因心臟衰竭,在美國洛杉磯去世。

那一天深夜,他倒在夜歸而正想要與他一起吃宵夜的長子懷裡,突然斷了氣,享年八十五歲。

回想1994年八月,洪瑞麟在長子鈞雄陪同下回來台北,沒想到那是他最後一次回到心愛的故鄉。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那個時候見到洪瑞麟,為著兩件重要的事,接連去看他兩次;他過世的消息,使我想起那個告別的黃昏。

洪瑞麟1912年生於台北大稻埕,那一年正好是民國一年、也是大正一年。童年時,父親在台北一家叫元隆茶行的店裡擔任總管,他深諳漢學,工作之餘愛畫梅。洪瑞麟從小跟在父親身旁磨墨,看著他畫梅花,後來更從父親那裡獲得一大疊宣紙;他從小就愛畫畫,並走向畫家之路,必是受父親很大的影響。

至於他畫中所表現的人道思想,則啟蒙自他的私塾長│稻垣藤與衛先生。這位日據時代來台灣教學的日本人,常對十歲的洪瑞麟說,要作一個有尊嚴的台灣人,世間每個人追求自由的權力是生而平等的。

只是,當他自日本留學回來以後,因為戰爭的緣故,臨時找不到工作,而進入倪蔣懷的瑞芳煤礦任職,終究雖也成為一名畫家,但自1979年起,卻總被稱為礦工畫家,其實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他已因礦工畫,而成為台灣第一位人道主義的畫者。

從此,洪瑞麟以礦工畫走紅台灣畫壇。有些人急於遠離那畫著憂愁、鬱卒的苦力,彷彿在躲避剛熬過的苦日子;有些人則開始一張張收藏,並預知他在台灣畫壇的暴發力。兩極化的反應,更助長洪瑞麟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1980年,洪瑞麟移居美國與兒子相聚,直到去世。臨走時,他將畢生所有的畫作,託給最支持並欣賞他作品的呂雲麟保管;有一大箱,沒數。當時他倆已相識三十多年,呂始終十分支持洪所創始的紀元畫會;由於兩人名字都有一個麟字,洪瑞麟還將自己的畫室取名為「倆麟畫室」。眼看著從此就要分道揚鑣,離別的情緒,使粗線條的兩個大男人,相招到照相館去拍照留念。

別後,洪瑞麟每一年都親手畫一張聖誕卡寄給呂,1981年歲暮,他在一張用水彩畫著大太陽的卡片上寫著:

「聖誕節和新春來臨 謹將加州的太陽 永遠的聖光 普照你家庭 溫暖 幸福」。

我第一次見到洪瑞麟,是陪著恰巧也自法國返台的畫家張義雄前往。1994年夏天,張手裡緊握著台灣畫第九輯「悲愴的在野巨匠:張義雄」急急闖入洪下榻的福華飯店房間,一見面,就深深一鞠躬,雙手將書送給十多年沒見的老畫友。

洪比張年長兩歲,他們同是紀元畫會創始會員,也是日本帝國美術學校〈現為武藏野大學〉的校友。當年在校園裡相遇,兩人互不相識,張還以為洪是朝鮮人。戰後,兩人才在台灣相識,進而共組畫會。

「你好嗎?我等了十多年想要與你見面。」一個在美國一個在法國,湊巧在台北相遇。張義雄激動的寒喧,使洪瑞麟持拐杖的手不停的顫抖著。張扶洪坐下時,恭敬的說:

「來,我替你按摩。」

兩位八十幾歲的畫家,情同手足般的互相照應著,他們各自走過人生的滄桑。在繪畫上,洪瑞麟表現卑微生命的光輝,張義雄表現不向命運低頭的固執,同樣都在闡述小人物的悲情。

「喔,你追求畫圖的精神,大家都跟不上,從台灣去日本又去巴黎。」

「是啊,第一次拿到法國人的錢,感覺很不相像。」

洪瑞麟仔細聽,並接著說:「我畫礦工,是畫一個很勞苦的社會,在人生中,是很苦的,像阿添仔伯,挑東西給礦工吃,是又苦又了不起的人。」

我注視著洪瑞麟說話,他的聲音很輕很薄,透過他鼻頭的老花眼鏡,他的眼神,因為慈悲,而閃爍著特殊的光芒。

大半輩子在礦場工作的洪瑞麟,直到1979年在春之藝廊舉行「35年礦工造形展」時,因蔣經國先生前去參觀,造成轟動的社會新聞,才奇蹟似的出名。那一天,畫廊在半小時前被告知重要人物將要來,接電話的人嚇得手腳發軟,卻也要嚴陣以待。畫展結束時,洪瑞麟送蔣經國一幅礦工畫像,祈求他關心勞工困苦的生活。另外,為表感謝之意,畫家特別在一幅礦工畫上題字,送給當時的畫廊老闆陳逢椿。畫上面寫著:

苦力的極限昇華為神性

苦鬥使我的英俊變醜形

這是畫家的肺腑之言。矮壯的洪瑞麟,有一顆細膩又慈悲的心,如他說話那般輕柔。這顆心讓他看見世間悲苦,憐憫宿命中的無奈。

三十五年中,每天與礦友相處的礦場生活,使他對生命的無常與悲慟,印象深刻。每在黃昏時,礦友三五成群走出黑暗的深坑,他總要感謝上天,又多給了他們一天生命。他一生的創作,好似都圍繞著醜陋與貧困的主題;並跟隨著西洋畫家盧奧,追尋礦場底下的靈魂,描繪他們既困頓又神聖的一面。

作品《阿添仔伯》畫的是礦場裡的小廝,他每天負責挑東西給礦工吃....等打雜的工作,洪瑞麟看著他憂愁的臉,也在他卑微的生命中,看見世間高貴的性靈│善良、單純、認命。

1990年台灣的繪畫市場興起,第一場拍賣會上,洪瑞麟以一幅礦工油畫,創下最高成交價的記錄,許多投機者起而追逐他礦工題材的畫作,尤其是油畫。

然而辛苦一輩子的老畫家,在1980年遠居美國以後,畫價的高低,如他1994年最後一次返台時所說:「與我無關。」在他心中,只是單純感念著台灣與故鄉人對他的厚愛。

一九九四年夏天,陪張義雄去過的幾天後,我又去見洪瑞麟。這一次是去告訴他:

「呂雲麟今天清晨去世了。」

苦楚,一直是台灣人生活裡所熟悉、又迷戀的滋味。洪瑞麟幾乎可說是第一位在繪畫中,表現出苦楚滋味的台灣本土畫家。

在他的畫裡面,沒有華麗與疼惜的成份,只有赤裸又真實的描寫著苦勞與無奈;畫家的靈魂與畫的內容是那樣完全的貼切著。

是呀,洪瑞麟在瑞芳礦場當了一輩子的礦工。這個職業,並非三○年代自日本帝國美術學校西畫科畢業,一心想當畫家的壯志青年所料想得到的。

人的一生,將走著什麼樣的路途,似已預先被安排好。夢想,只是在未知中支持著一個人前去的力量。

洪瑞麟夢想著成為一名畫家;一切的苦他都願意付出。

他希望作幾年礦工,然後以賺來的血汗錢支援畫畫,有一天到歐洲畫畫。他和其他畫友們一樣,是生存在一個難以生活,更無法以畫維生的年代。然而他們想要畫圖的意願,卻比誰都強,好像是曾向生命許諾過一般。

洪瑞麟被上天安排,認識呂雲麟。

我直直走向房間彼端休息中的洪瑞麟,希望我的腳步很輕很輕,以免驚嚇到他。他的兒子緊隨在後,我話一說完,他長得很像葛小寶的兒子又大聲嚷著:「阿爸,呂伯翹去了。」

房裡一片寂靜,幾秒鐘過去,仍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然後,有一個輕微的緩慢的聲響,彷彿來自外太空:

「…我很感激他,感激他對藝術的愛好。」他的臉色蒼白。

那一天,我聽洪瑞麟回憶這個收藏他一生傑作的知音。他並沒有掉眼淚,臉上的肌肉,在刻意保持的平靜下,微微顫抖著。我坐在側面沙發上望著他說話,淚流滿面。

洪瑞麟去美國時託付呂雲麟看管的作品,幾年後,呂雲麟一直吵著要還給他,並說保管這些東西責任太重大,他擔當不起。歸還時,呂很捨不得的對洪說:「你最好的作品挑出來,給我收。」

洪瑞麟於是挑出《向日葵》、《後巷》、《礦工群像》以及九份、淡水舊街的黃昏…等幾張油畫,全是他畢生的代表作;另外畫家廖德政也幫忙在幾百張畫中挑一批礦工水墨,讓呂雲麟收藏。說到這裡,洪瑞麟嘆口氣說:「最好的畫,給他這種人保管,我很安慰。」

洪瑞麟的藝術充滿感性與熱情。他大半生扮演在野畫家的角色,終於在晚年獲得來自欣賞者的掌聲;那樣的讚賞與認同,竟比官辦展得獎所獲得的回響更深遠、更真實。

洪瑞麟去世後,我又想起這些往事,以及他風景畫中所描繪的暮色,那如酒的黃昏,因陽光的餘暉而呈現著溫暖;更因渾厚的色料裡,混合著歲月的辛酸,而令人沉醉,難以忘懷。

本文摘自《真實一生—台灣前輩畫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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